7月30至31日,美国抵押贷款机构American Home Mortgage Investment宣布清盘,波士顿对冲基金Sowood Capital Mangement也在投资通讯中表示要出售旗下两个严重损手的基金,接二连三的危机导致截至2007年7月31日美国10年期国库债券孽息率降到4.74%,30年期为4.95%。同日美国Realt Trac 公布统计结果,2007年上半年美国因断供而被收楼的个案增加到57.3万宗,比往年同期上升了58%。
与此同时,2007年7月26日,美国参院仍以高票通过了《2007年货币汇率监督改革法案》,进一步促使人民币升值。美国目前正在以金融为主轴向中国不断施压,气势不小,但手中底牌幷不大,为此,更需要中国正确认识美国在金融资源方面的底牌,力争在中美汇率大战中取得金融制高点的战略优势。
纸币体系:
改变世界运转的核心力量
现代货币有4项功能,即:交易的媒介、价值的储藏、衡量商品和服务的记账单位以及流动性来源。以金属为本位制的国家货币发行量有明显的纪律约束,不利于经济体系的大规模拉动性成长;以纸币为本位制的国家货币发行量获得根本性提高,有利于经济增长的革命性扩张。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米什金在总结纸币体系的流行性经验时特别强调:“对于经济学家而言,货币不是资产,也不是财富,货币是在商品和服务支付及债务偿还时被普遍接受的凭证。”因此,现代纸币体系更多的是一种债务凭证或金融要求权。
纸币体系不但是一个国家的财富的度量衡,也是一种生产力。无论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朋友,都必须与之打交道。它是整个世界的神经,也是一个国家的大脑,它还是电子化的大规模财富支付形态,运转于无形之间而又居于全球财富的顶端。当代的纸币体系不但推动一个国家强大,也需要我们的经济保持不断的创新。
为了摆脱金属货币本位制对大规模经济扩张的规限,人类有过两次开天辟地的纸币大创造,改写了人类历史的金融文明。
其一是距今大约1200年的唐朝宪宗元和年间(公元806年~821年),中国创造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飞钱”,又称“便换”。当时由于中国对外贸易的发展,铜钱外流情况严重。中央政府为防止出现钱荒,禁铜钱出境,为此创立了世界上最早的信用纸币。《新唐书·食货志》卷五十四曰:“宪宗以钱少,复禁用铜器。时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号飞钱。”元和七年(公元812年),唐宪宗更下令,飞钱事务统由朝廷的户部、度支、盐铁三司统一会办,形同今日的中央银行之部分功能。它具有创造信用、中央管理、银货结算、通存通兑、异地支付、利率对冲的特点。事实上纸币体系的创造是与中国历史上四大发明等价齐观的中华民族的第五大发明,大约800多年以后的1661年,瑞典才建立了欧洲首个纸币体系。
其二就是1861年美国发行的绿背(GREEN-BACKS)纸币的创造,它经过雄心勃勃的110年的努力,1971年天遂人愿地终在美元与黄金脱钩后开始成为一种与美国信用挂钩的纸币体系,从此了断了全球以黄金等贵金属储备资产约束货币发行的历史,彻底改变了经济增长的模式。这种纸币体系是20世纪最伟大的金融发明,它的前世今生又都与中国发生了密切联系。
中国是美元纸币体系诞生的重要战略支撑
1971年7月10日,周恩来与基辛格加紧秘密外交之际,中美两个大国都面临着重大的国内难题,毛泽东拟出巡南方解决林彪问题;尼克松总统正面临着美国经济崩盘的局面,当时美国的国际短期债务已达到678亿美元,赤字高达220亿美元,黄金储备却祗有111亿美元,内忧外患,美元已经资不抵债,值此关键时刻,老谋深算的大英帝国政府更紧急请求美国政府将其持有的30亿美元兑换为黄金,进行财富“逼宫”。
为此,1971年8月15日,美国政府宣布美元停止与黄金的自由兑换,幷对进口商品增加10%的附加税,美元由此从硬通货转变为与美国主权信用挂钩的纸币。这是美国20世纪实施的最大的一次货币自救,也是美国20世纪取得的最重要的历史奇迹。当时的中美两国战略互动中,中国承担了巨大的应对苏联霸权的军事防务责任和支出,使美国卸下了越南战争的沉重负担,为美国推行美元纸币体系的改革赢得了财政上的重大休养生息的机会,客观地减少了美国财政上百亿美元以上的战争支出。而由于当时中国政府的国际金融经验不足,1971年~1972年的中美战略互动中,中国贡献的和平投入政治要求权幷不高。
中国是当代美元纸币体系转型的最大的战略伙伴
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人民币紧盯美元的互动,几乎导致了美国的经济体系和中国对外经济的互助捆绑,极大地增强了美国对全球经济的协调能力和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分工体系,实现了美元经济的又一次转型。处于分工低端的中国对全球性大宗资源性商品的巨大需求营造了美国虚拟经济,特别是股票、期货、期权、金融衍生品、对冲基金等的繁荣。2000~2001年美国科技股以减值2万亿美元的市值,挤压了泡沫,进行了大调整。但是由于中国从2002年到2006年经济翻番的强大需求,导致了全球大宗原材料价格暴涨,例如,原油价格上涨了200%以上、钢价上涨了50%左右、铜价上涨了近200%、铝价上涨了50%左右、锡价上涨了近100%。中国的需求使美国的金融市场重振活力,创富能力迅速提高。中国还以不成为货币强国为选择,以巨额的外汇储备投放美国的行动支撑了美元体系的有效运转。截至2007年6月,中国外汇储备持有的美国政府债券,10年期的年孳息不到5.20%;30期的年孳息不到5.30%,扣除人民币升值的幅度,美国通货膨胀的影响,实际收益已为负数。中国在为美国的繁荣融资,也在为美国的全球扩张输送资源。
幡然改途地开发中国外汇储备资源将改变全球性的纸币运转利益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185个成员中的120个成员区的调查报告,截至2007年3月31日,全球各经济体的外汇储备总额达3.5万亿美元,其中美元储备达2.24万亿美元,欧元储备经折算后约为9110亿美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统计,截至2007年3月31日,中国外汇储备为12020亿美元,其中截至2007年4月30日,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总额即为4140亿美元,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主要的流动性来源,中国的外汇储备流向美元或欧元,抑或再成一极,将颠覆全球外汇储备的整体结构。
目前,1万多亿美元外汇储备的有限制地使用是对中国现代化资源的最大浪费,为此通过建立主权外汇管理投资公司,从强制性结汇制度转型为自主结售汇制,构建中国的外汇市场、实行产业全球化和创造企业用汇需求三条途径,有效地促进外汇储备的幡然改途、全效开发、财尽其用,必将导致全球3万亿~4 万亿美元的协同流动,改变全球资本市场的纸币运转利益。
科学认识美元纸币体系的完整构型
推进人民币的改革,首先应科学认识幷借鉴美元纸币体系运转的成功原理。它不但能帮助我们学会与狼共舞,还能掌握人民币与美元体系互动的中国优势。
如凯恩斯所言,美国享受了一国本位币与国际本位币相结合的好处,即世界使用美元,美国生产美元,信用造就美元,美国成为经营美元纸币的全球发钞银行。美国通过自己发钞权造就的纸币可以换取世界上任何有价值商品和服务,由此,美元了构成美国霸权的核心体现。而几十年来美国发行的美元纸币已经远远超过了美国的资产,倘若已发行的全部美元纸币要求兑换为美国的实体资产,美元纸币体系必然崩盘。因此,美国创造了另一个伟大的奇迹弥补这种缺憾,即美国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分红资本、生息资本和以丰富的衍生品为主体的虚拟经济市场运行美元,也就是让过剩的美元有一个钱能生钱的场所。虚拟经济从某种意义上是一种金融博彩,但是它为过剩的全球美元寻找到了生存空间,为经营美元纸币和创造与此相关的利润提供了强大的基础。
目前,美国利用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两个体系维持着美元纸币体系宽广的运行空间,两个体系成为美元纸币本位制的存在保障;美国利用了资本顺差大于经常项目逆差的两个差额构建了美元纸币本位制紧密的全球化体系,两个差额成为美元纸币本位制的全球化运行的稳定机制;美国又利用以美元计价的和以投资国本位币计价的国内和国外两大资产体系,精巧地衡平了顺差国的美元纸币债权,两项资产成为构建美元纸币体系全球权利平衡的“剃刀”;美国也充分利用国际军事力量威慑与国内促进内需发展相结合的两个稳定政策,两项稳定政策又成为美元信用的崇高表现;美国有效地利用美元的国内本位币与国际本位币两个统一管理的优势,两个统一的管理又成为美元全球地位的证明;美国还利用了银行和基金两个渠道解决了货币从储蓄者到需求者的转移,由此解决了当期收入与预期收入的转换,两个渠道又成为美元可以拥有高额回报的食利手段;美国又充分利用了美联储货币管理和电子支付系统的国内和国际支付机制的内外两个保障,美联储以最后贷款人的身份对美国银行危机具有强大的支撑作用,两个保障成为挽救美国金融机构破产的道德保障。
上述诸机制的集合作用是,美国以两个体系、两个差额、两项资产、两项稳定、两个管理优势、两个渠道、两个保障为内容幷仍在继续拓展的美元纸币本位制,已经从机制上完成了全球体系的成熟运行,这是比美元与黄金挂钩时代更重大的货币革命和金融创新。它使美元成为当代世界最强大的货币本位币体系。这是目前全球最复杂、最紧密、最有功效的复式纸币体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美元就是经营美国利益的核心工具。由此,美国可以以美元贬值为利器,有效地抑制中、日、俄、英和石油输出国的美元纸币债权的投资升值;同时美国还可以利用升了值的国外货币计价的资产,平衡外国在美国的纸币资产的增值。美国成功地构建了美元纸币体系本位制的全球化运行;构建了美国不同货币计价资产的全球化体系,而打入他国内部的美国资产又进一步构建了支持美元纸币本位制的动态补偿体系。
而中美之间的贸易顺差,美国是最大的受益者。美国的跨国公司充分利用中国的资源和劳务生产了商品销往美国,产生的顺差又通过中国现行的强制性结汇转换为两个运行结果,一是成为中国的外汇储备,但是大部分将成为对美的纸币债权投资,而且因应这种纸币投资还可以通过美元贬值减低中国对美的债权增长;另一个结果就是通过中国强制性结汇政策转换为人民币,据此,美元贬值将使中国对美的纸币债权贬值,反而会使美方持有的人民币通过投资获取多级跳的升值,如此这般,美国的人民币资产价格的升幅将超过中国持有的美元纸币资产的价值。
近年来,美联储提高了利率,但是他国对美国的长期债券收益幷没有相应提高,而且还出现了收益下降的情况。原因有三:其一,美国采用美元贬值的方法,将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收支顺差和外汇储备贬值,从而降低了以美元结算的债务总量。其二,提高美国在外债权的价值,以均衡外国在美的纸币价值。其三,通过低息成本实现了资本顺差,也就是逆差融资,保持了美国的低利率,为美国的企业和家庭提供了低息便利,以资本顺差创造了美元的繁荣,这是历史的奇迹,也是所谓的“格林斯潘魔法”。
由此,美国可以在举债的同时,幷不增加太大的债务总量,而且事实上美国的净资产还在不断地提高。截至2006年底,美国家庭和个人拥有96万亿美元的总资产,其中房地产为近35万亿美元,股票资产16万亿美元,净资产大约70万亿美元,目前是美国家庭和个人资产增长的历史最高水平。而成功地在全球范围内运转美元本位制是美国财富增长的核心,以美元纸币换取全世界最有价值的实体资源是其关键。从某种角度而言,美国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美国的利益代表是美元,美国已经成为一项投资工具,美国也成为融资主体。
2002年12月21日,伯南克在全美经济学俱乐部的讲话中强调,美国应加大减税和推行低利率的措施,让现金如同直升机一般,直接从政府和银行手中落到消费者手里,促进消费幷带动美国经济成长。伯南克“直升机政策”的实质就是要综合运用纸币体系的优势,以一定周期内的预算赤字、贸易逆差和通货膨胀来拉动消费和促进经济增长。 |